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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苑 | 湘大往事

     

    去年十月初,为纪念入校40周年,湘潭大学79级中文专业同窗从四面八方回到羊牯塘畔,参加“我的七九,我的湘大——四十年再聚首”活动。 

    为期三天的活动转瞬即逝,我曾在圈里用“诗与美的专业,非一般的风采”对活动进行了简短概括:在校园寻访往昔时,童心未泯;向母校捐赠湘绣《校训》时,虔心满满;向老师汇报四十年的工作时,几度哽咽;看大师级解说文案的旧照片集锦短视频时,笑中含泪;全班朗诵云波《我的七九,我的湘大——四十年再聚首》时,声情并茂……

    后来,收到组委会精心编印的纪念册和纪念文集,活动便圆满落下了帷幕。

    直到前天忽然在班级群里看到云波同学发的消息“聚会时,好像哪位同学说过,毕业前有同学在教室黑板上写了一句什么话?有哪位同学有印象吗”?

    我不知道身为名教授的云波同学是否还在为了聚会的善后事宜操劳着,但我知道我必须回复这条消息,因为他所说的那个同学,就是我。

    望中犹记,四十年前菁菁校园里的几桩难忘的事,又不可遏制地自动跳转到脑海中,觉得有必要趁着记忆尚未明显衰退,将之用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记得当年教写作课的王建章老师曾教导我们,要设法将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印。老师的教诲自然不敢忘了,只是时过境迁,铅印的时代早已终结,只要形成了文字,想印出来已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茶拿来”与“拿茶来”

     

    师生见面会上,见到了九位平均年龄已超过80岁的老师,其中便有92岁高龄的著名语言学家王勤教授。

     

    我们大学生涯的第一课,正是王先生讲授的《现代汉语》。

     

    王先生的开场白是在黑板上写下“茶拿来”与“拿茶来”两个句子,然后问学生,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记得第一个同学的回答似乎有点不得要领,于是先生继续,第二个答问的刘演林同学说,“茶拿来”说明已经有茶放在那里了,而“拿茶来”则不一定有。王先生在对他的回答表示满意的同时,还给我们讲解了“词序”在现代汉语中的重要性,也使初入茅庐的我们见识了名师授课的严谨与生动——后来我才从其他老师口中知道,在《现代汉语》课程的“语音、文字、词汇、语法、修辞”五大模块中,王先生堪称词汇学的权威。

     

    自此,浩如烟海的汉语言文学专业知识宛如一幅画卷,在时年15岁的我面前徐徐展开了。

     

    40年未曾见面,笑容可掬的王先生比当年清减了些许,令我们欣慰的是老人家依旧思维敏捷、耳聪目明,尚能亲自修订教材。交谈中,祖籍东北的他还向我们讲述了当年日本占领东三省后被迫流亡关内的经历。

     

    歌声飘过四十年

     

    2018年,为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央视曾推出“歌声飘过40年”专题节目,节目的介绍文案以“载着记忆穿过时空,见证着光荣与梦想”两句开头。

    四十年再聚首活动筹备期间,收到钟大兴同学为活动创作的歌曲“我和我的母校”,在学唱的过程中,贯穿四十年人生的有声记忆也情不自禁地在耳边回响、萦绕,挥之不去。

     

    《哎哟妈妈》

    对啦,你没有看错,这就是我们班当年参加歌咏比赛的合唱曲目,一首印度尼西亚的爱情歌曲,歌词大意是:“河里青蛙,从哪里来?是从那水田向河里游来。甜蜜爱情从哪里来?是从那眼睛里到心怀。哎哟妈妈,你不要对我生气,哎哟妈妈,你不要对我生气,哎哟妈妈,你可不要对我生气,年轻人就是这样相爱”——几十个人扯着嗓子无伴凑地一唱三叹,比赛结果使得囧大了的全班同学至今尚耿耿于怀,每次见面都会旧事重提“深挖”一番当年的确定曲目的负责人,可惜年代久远,责任人又讳莫如深绝口不提,这次“筐大瓢”事件竟至成了一段悬案。不过也正因为此,方才给我们留下来一段忍俊不禁的深刻记忆,设想当年若是中规中矩地完成一次平淡如水的比赛,又哪里还能记得下来?

     

    笑弯了腰

    某次班级活动,我们全班五位女生素颜表演了一个谷建芬创作的小合唱《校园的早晨》:“沿着校园熟悉的小路,清晨来到树下读书,初升的太阳照在脸上,也照着身旁这棵小树,亲爱的伙伴亲爱的小树,和我共享阳光雨露,让我们记住这美好时光,直到长成参天大树,让我们记住这美好时光,直到长成参天大树……”,这歌曲调轻快、又是写的校园生活,也与诙谐幽默没有半毛钱关系,可是我们在讲台上唱着唱着,不知为什么也不知是谁领头(最大的嫌疑应该是我),我们几个居然大笑起来,直至捧腹弯腰语不成调,台下的男生也跟着大笑,整个教室热闹非凡笑声一片,好不开心。那种轻松畅快、块垒顿消的感觉随着年岁的增长和环境的变换,再也体验不到了。

     

    挨骂与挨吓

    一边做事一边哼歌唱调是我的习惯,不过这习惯给我带来的并不尽是好处。有天中午,我在走廊边晾衣服,边小声哼着正流行的电影歌曲《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不料被同寝室77级严重失眠的学姐狠狠地“骂”了一顿,正处于整天睡不醒年纪的我对此很是不以为然,直到多年后自己也成为睡眠困难者之后才完全对学姐当时的反映感同身受。不过当时我是没长记性的,直到参加工作后又一次故态复萌,有位喜欢恶作剧的同事趁着我在公共水房边洗衣服边引吭高歌之际,偷偷躲进我的房间,在我进门的时候高举双手扮着鬼脸突然从门后慢慢转出来,毫无防备的我吓得双腿发软蹲在地上,脑子里不断闪现着“魔鬼”的字样,连惊叫都是足足过了一两分钟后才发出来,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对“人吓人吓死人”之说深信不疑,除开爬格子才思艰涩时放放背景音乐外,从此岁月静好。

     

    《我和我的母校》

    《我和我的母校》乃钟大兴同学特为四十年再聚首活动创作的歌曲:“我和我的母校,心中流淌的歌谣,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为湘大而自豪,我铭记每一位恩师,我爱每一棵花草,朗朗书声,谆谆教导,汇成最美曲调,我最亲爱的母校,三道拱门永远把我拥抱,你像母亲一样牵引我走在正道。我和我的母校,像蓝天和那鹏鸟,鲲鹏是天的骄子,天是鲲鹏的依靠,每当蓝天在感召,我总想飞得更高,我们憧憬,诗和远方,共成长同欢笑,我最亲爱的母校,你像蓝天深邃广袤,永远为我,激越风骚,笑看今朝,我最亲爱的母校,你像蓝天深邃广袤,永远为我,激越风骚,笑看今朝”。这歌大兴写得有心,辉姐姐教得用心,我们学得尽心,大家很快便达到了流畅熟稔、字正腔圆的程度。悠扬的歌声穿越时空,串联起我们40年的爱校之情、同窗之谊。

     

    正当池畔望君时

     

    不知谁说过,没有体育的大学是没有精神的。体育课是关乎高校所有专业学生能否取得毕业证书的必修课程,各种各样的体育社团是大学校园里最活跃的群体,因此,每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不可能没有过体育(physical education,本义是身体教育)实践。而我却因为缺乏运动天赋和顽强意志的缘故,对体育的热爱多半停留在纸上谈兵的理论层面,尽管评论起体育比赛来头头是道,却从未达到过“知行合一”的理想境界。
    譬如俯卧撑测试,我就无论如何也过不了15个标准俯卧撑的合格大关,只能是趁着认真负责的崔老师盯着其他同学的动作之际,在协助崔老师监考的体育委员邓焕生的“关照”下才好歹蒙混过关。
    傅其三先生其时教我们的文艺理论。老师是真正的跑步发烧友,他往返长沙、湘潭两地都是靠两条腿,年逾不惑了还能在百米比赛里跑进13秒,我每一次都会在校运会上为老师摇旗呐喊喝彩。
    不过也不是没有过亲身披挂上阵的经历。
    在学校周边有野花环绕的池塘,我们几个女生就在那里跟彭图远同学学过游泳。他先是把几种泳姿都给我们示范了一遍,印象最深的是他用地道的长沙话告诉几个除了狗刨一无所知的“菜鸟”:“咯喊蝶泳”,然后就抡圆了双臂在池塘里如彩蝶穿花般破水前行起来,那浪里白条似的敏捷身手惹来我们一阵惊叹。说来奇怪,学了几次,我对难度最小最容易掌握的自由泳还是一筹莫展,却勉强能用蛙泳的姿势游上几步。至于仰泳和蝶泳,于我而言比登天还难,遇事喜欢知难而退的我,也从没奢望过自己能学会那两样,心里只盼着能把蛙泳练得稍微像模像样点,可惜这时暑假到了,我难得上心的一次体育实践就此虎头蛇尾告一段落。
    很多年后,陪同事去省发改委办事,与在那里任职的彭图远见过一面。然而,世事无常,四十年聚会,英年早逝的他却无法参与了。不仅是他,进校时全班40人中,已经有5人与我们天人永隔、再也不得相见了。
    在母校期间,不止一次看见校园里有池塘,然而四十年的沧桑,旧时踪迹已难觅。也不知当年那口虽浮萍丛生却有人在此演示过标准蝶泳姿势的池塘是否还在?
    入夜,宿于松涛山庄,依稀听见秋虫呢哝,忽然想起白居易的“谁料江边怀我夜,正当池畔望君时”两句诗来。

     

    最后的班会

     

    1983年,7月的某天,我们在教室里参加了大学最后一次班会。
    在前次班会上,黑板上写着分配单位,此时,所有人的去向已定,很快就各奔东西了。
    教室里充满依依惜别的·离情,不知是谁在黑板上写了一联:“人杰地灵惟楚有才  国振邦兴岂能无我”,将那个年代天之骄子渴望大展宏图、建功立业的万丈豪情吐露无遗。用今天的话来说,满满的正能量。于是这幅对联从此便镌刻在了我的脑海里,四十年了经久不忘。
    四十年再聚首,作为汉语言文学专业的班级,好诗美文自然纷至沓来,巧的是,王德亚同学为聚会题了一副构思奇巧的对联:“湘水潆潭一湾独大深藏学;七星曜九三拱居中满焕文”(联嵌:湘潭大学七九中文)。
    我也写下了一首《江城子·四十年聚首感怀》放进纪念文集里凑数:“未忍骤去轻扬鞭,杨柳岸,何须看?星移斗转,倏忽四十年。欲寄尺素兼彩笺,秋风渐,夏荷残。   平生最忆是湘潭,鳅鱼鲜,雨湖寒。鬓乱足跣,相携游昭山。时光不老人不散,诗社里,旋梯边”。

     

    丁春茹,湘潭大学七九级中文班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