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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撷影张清辉

       张清辉,他的名字对于老湘大人来说并不陌生。这位退休的老教师,是1976年湘潭大学复校时期的早期援建者,湘大焊接专业的奠基人和引路人之一。张老七十寿辰那天,子女们精心制作了祝寿视频,回望他艰苦奋斗的人生,事业成功的人生,多姿多彩的人生,晚年幸福的人生。我们采撷张老人生片段三,一起欣赏这位将毕生心血奉献给湘大的可敬可爱之人的美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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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成就与安乐,无不出自于困苦”

        建国前夕张清辉出生于益阳一个雇农家庭,父母都是文化水平不高的庄稼人。张清辉从十二岁起就开始一边上学一边自己种菜做饭,每到假期他就去附近的砖厂打工炎热的夏天逼仄的空间来回走动而湿透的上衣,豆大的汗珠从额间落,无暇顾及。这是少年张清辉脑海里难忘的画面。条件清苦,他却不以为然,在他眼里,搬动一块砖头,就能挣回一分的学费,“想着能上学就好”。

    凭着坚强的意志和踏实努力的学习,张清辉如愿考入当地最好的高中——益阳市一中。一中学习氛围很好,校长多次上北京开群英会和经验交流会,返校后则将好的经验贯以行之。在校长的带领下,大家学习热情高涨,“解出一道数学题就向清华迈出了一步”“好好学习以后当工程师”。在这样的环境下,张清辉更加努力,一路向着当工程师的心愿迈进,在那个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一的年代,他最终如愿考入有“南方清华”之称的华中科技大学。

    进入大学后,张清辉也一如既往地勤勉实干毕业时,华中科技大学筹建焊接专业,备受老师青睐的张清辉被挑选出来参与筹建,成为全班唯一留校工作的学生,从此走上了三尺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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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没看过一场露天电影”

    1976年,全国支援湘潭大学复校建设工作如火如荼开展,已留教华中科技大学的张清辉在听到家乡有所“毛主席亲自督促一定要办好的大学”需要支援后,主动申请调往湘大。刚复校的湘大生活条件简陋,科研条件更是一穷二白。没有教职工宿舍,教师们都附近农民家里,煤油灯下备课。有的老师来了又走,张清辉却坚持留了下来,买设备,招人才,一砖一瓦建设焊接专业。

       当时,看场露天电影对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建设的人们来说,是最时髦的消遣。每到周六晚上,人们拿着小板凳赶到如今俱乐部前坪草地上,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看着幕布上的光影变幻,好不热闹。这样的场景,对一心扑在科研工作上的张清辉来说,却是无暇参与,“有时候经过放电影的地方,总想着抽空去看一场,没想到最后二十年过去了,还是没能去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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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革开放之初,我国很多项目、资金、技术都依赖从国外引进湘潭市江麓机械厂苏联引进一批坦克进行仿造1985年,研仿过程中苏联突然停掉了技术支持,江麓机械厂只自主研发,研制焊接材料的项目交给了湘潭大学

       初接项目,大家兴奋的同时更觉责任重大。那时电焊条的生产仍局限于作坊式的手工作业,20平米左右的实验室里,张清辉带领几位年轻老师一遍又一遍地进行手工焊芯加工、药皮制备、焊条压涂、烘干等工序。在不分昼夜的工作后,第一批焊条终于出炉却因为生产过程中沟通不畅,出现了质量问题,涉及到赔偿。作为组里资历最老的同志,张清辉没给自己喘口气的时间,又带领小组一头扎进了实验室,将生产的焊条,长的短的发霉的或是变质的,全部重新搜集起来一根根进行检验,再根据不同的焊条摸索与之相匹配的工艺。连续近三月,每天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体重迅速降了十几斤后,张清辉成功研制了堆501焊条,也摸索出了与此类焊条相适应的工艺,并顺利与江麓机械厂进行对接,解决了坦克炮塔的耐磨问题。课题组也因此1986获得了兵器工业部科技进步二等奖。

    1988年研制高温(常温)耐磨2号焊条获湖南省科技进步三等奖,1996年研制的超高硬度不造渣不预热耐磨电焊条获湖南省科技进步二等奖,2002年研制纤维素焊条获湘潭市科技进步等奖;荣获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和湖南省优秀中青年专家称号;退休后担任大唐焊接材料有限公司技术总监,研制了多种耐磨药芯焊丝,其性能超过德国、比利时同类焊丝,有效实现特种焊丝的国产化,得到了三一重工、中联等大企业的重用。

        面对这些沉甸甸的荣誉,张清辉轻描淡写,他说他只是做到了一个科研工作者应该做的事情——干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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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学习更多的是为了拓展思维

       张清辉一生深爱着教育事业上世纪九十年代,面对广东副省长邀请他南下建立研究所的优越条件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是愿意留在讲台上,在实验室里。”

       1986年,从教多年的张清辉正式接过86级焊接班主任的担子。入学之初张清辉就对学生的学习抓得很紧,除了督促学生加强学习自觉性外还邀请教学经验丰富的外语、数学老师帮助提高学生学习兴趣,亲自带学生参与社会实践培养动手能力。

    86级焊接班学生入校时高考平均成绩比同年级自动化班低十分,在张清辉的带领下,入校后全校十三个班级统考每次《高等数学》《画法几何》《大学英语》等科目次次排名第一。一年后,学生的学习自觉培养起来了,张清辉也放手让学生自己把握大学节奏。

       除了重视基础知识的学习,张清辉更注重对学生进行思维能力的培养在他看来,大学除了基础知识的学习,更重要的是思维的拓展。这与他自己的求学经历不无相关。

    “高中时关注学习,一进入大学接触到很多新鲜事物也产生很多想法。”张清辉回忆道,初进大学学习环境的切换、生活方式的转变曾让他一度无所适从。在经历一段迷茫期后他才醒悟,“高中到大学是一个很大的跨越,这种跨越更多体现在思维上。”

     在多年工作中,他也看到曾经的同学、带过的学生中有很多放弃了大学四年的专业,转而从事与之无关的工作,其中一个毕业后从事皮鞋贸易的学生曾向张清辉袒露:看起来大学四年是白学了,但其实并非如此,专业知识虽用不着,但却培养了一种思维能力,这让他在日后的工作中获益匪浅。这让张清辉更坚定了“大学学习更多的是为了拓展思维”的认知。

      “你们需要养成独立思考的能力,认识自己,管理自己,敢于跨越。”张清辉经常这样鼓励学生86级焊接班学生中不乏从“体制”中跳出来自主创业的人,其中深圳市马尔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田仁超,东莞鸿远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创始人贺存良和广州声华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夏舞艳,都是张清辉所带的86焊接班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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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年多动症”

       湘潭的夏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地面走过一遭,衣衫后背往往湿了大片。往往这时候,张清辉会顶着太阳、蹬着三轮车,去河边打捞喂养鸡鸭的天然养分—浮漂。趁兴而去,满载而归。

    2008年本可继续授课的张清辉选择了从三尺讲台上退下来,“觉得是时候该去干点其他的了”。张清辉把目光瞄向了田园——这是他少年时就十分熟悉的生活。在离湘潭市区不远的乡下,张清辉买下了五亩地。建屋舍,开池塘,每天清晨四五点就起床往乡下跑,一砖一瓦,桌椅板凳,都是他从市里一趟趟运回来,农庄初具规模后,他又添置蔬菜瓜果、小鸡小鸭,院子里逐渐变得生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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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种菜养殖,张清辉也爱好旅游。刚退休就有公司主动找上门他担任技术总监,推辞不过,张清辉提出了给他旅游假期的要求,才答应入职。对他来说,旅游是扩大眼界、丰富思维的最好方式。这些年,张清辉已揽遍祖国大好河山走过四五十个国家,足迹遍布七大洲看过冰川融化的北极和南极,感受过马尔代夫的热情;体验过纽约的现代都市文化,也膜拜过古埃及金字塔的辉煌……“出去走走,体会不同的文化碰撞,眼界变宽了,思维也因而变得更为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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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清辉经常自嘲自己像是得了“晚年多动症”,七十多岁的老人,看着总像个单纯而无所希冀的孩子,他说“我永远没有长大,要永远关注每一天的成长”“总想着多接触点新鲜玩意,让生命更丰富点”。

    “那以后如何打算呢?”

    “我还想要更自由点。”掷地有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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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绛先生曾用这样一句话道出了世间多数人无为一生的缩影:“少年贪玩,青年迷恋爱情,壮年汲汲于成名成家,暮年自安于自欺欺人”。走进张清辉,我们有幸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