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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宋德发:“教学达人”是如何炼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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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014年的文新院和兴湘学院开学典礼上,他的发言《做一个好人》被“湘大百事通”转发后,一周之内,点击率突破1万5千次。而在2014年的本科毕业典礼上,他的致辞《母国,只有湘大!》在微信上更是“爆棚”,一天之内被阅读4万多次,转发3000多次。听众评价他的演讲有些文学、有些哲学,还有点幽默,既“架天线”,又“接地气”。他就是我校青年教师宋德发。

      宋德发,1979年5月生,安徽庐江人,文学博士和博士后,湘潭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2002年留校任教至今,主讲本科生或研究生的《比较文学》《外国文学》《写作》《俄苏著名作家作品研究》《西方文学欣赏》等课程,由于讲课深入浅出、雅俗共赏、幽默风趣,他被不少学子誉为“教学达人”。那么,“教学达人”是如何炼成的?带着这样的疑问,让我们走进宋德发的内心与生活。

      有关上课的梦,不知道做了多少个

      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宋德发立下了做大学教师的志向,然后刻苦攻读,于2000年以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湘潭大学,师从著名学者张铁夫先生研习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2002年,他以优异成绩提前一年毕业,留校任教。

      留校之初,满怀激情的宋德发渐渐有些迷惘:他原本想做一个纯粹的大学教师,但现在却发现,外部环境在“诱导”他做一个纯粹的学者。只做大学教师吧,会被外部环境所淘汰;只做学者吧,又有违自己的初衷和追求。思虑再三,他决定走一条“中间道路”:在教学和科研之间寻找一个平衡。说是这样说,从内心深处而言,他对教学的热爱要比科研多一些,就像他在《做一个受欢迎的外国文学老师——西方文学的口语传承》“后记”中所写的那样:“从教十年来,有关上课的梦,不知道做了多少个,并且常常是从‘噩梦’中醒来。”

      日有所思,夜才有所梦,毫无疑问,工作以后,宋德发是朝着“教学达人”的方向努力,而不是沿着“科研明星”的道路前行。他对教学发自内心的重视,可以说既源于他的天性,也源自他对教师职业水平和职业道德的清醒认识和深刻理解。

      在2013年的湘潭大学教学工作会议上,宋德发作为优秀教师代表,做了一场引起热烈反响的演讲《想教学与想科研一样多》。在演讲中,他认为在当前大学过于强调科研的背景之下,一个大学老师能够想“教学”与想“科研”一样多,其实可以算是非常重视教学,非常敬业了。然后,他坦诚了自己重视教学的三个理由:

      第一个理由是形而上的,对大学职责的尊重。大学要履行四大职责:“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和“文化传承创新”,宋德发深知“人才培养”才是第一位的,且其他三种职能也是围绕着“人才培养”而展开的。这是一个常识,但在当今社会,一个人说真话就非常幽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非常有境界,尊重常识就非常深刻了。

      第二个理由是形而中的,对教师职责的尊重。每个人都有很多身份,随着年龄、职位的增加,人的身份还会越来越多,所以有些位高权重的人,名片要印得像床单那么大,才能写得下自己的头衔。但是,在特定的时间和空间中,一个人众多的身份中,只有一个身份是最主要的。比如一个人上厕所时,最重要的身份不是职业、职位,而是性别,即他是男人还是女人才是关键,换言之,一个男性领导也不能因为自己是领导而上女厕所。在现实生活中,搞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是什么,什么时候不是什么,其实是一种智慧。可以看出,宋德发是一个身份意识很明确的大学教师,他时刻意识到,教师就是自己众多身份中最优先的身份,而相应的身份就要承担相应的职责,大学教师和中小学教师一样,最首要的职责也是教书育人。

      第三个理由是形而下的,对自己特长的尊重。大学教师可以粗略地划分为四种类型:(1)既不擅长科研又不擅长教学的。(2)既擅长科研又擅长教学的。(3)擅长科研而不擅长教学的。(4)擅长教学而不擅长科研的。宋德发自谦地说,自己或许就属于第四类,即相对于自己的科研天赋而言,自己或许更擅长教学一些,因此,对那些科研达人,他虽然尊敬但并不羡慕,更不会去模仿。他只是希望将自己的相对擅长发挥到极致,做一个擅长教学的大学教师。

     向卖菜刀的学习语言表达

      教学包括着课外教学和课堂教学,二者同样重要。但作为青年教师,如果时间和精力有限的话,不妨先从课堂教学入手,即张铁夫先生所教导的那样“教师首先要能够站稳讲台”。留校之后,为了能够“站稳讲台”,宋德发苦练讲课技能,乃至达到痴迷的程度。比如说对于一堂新课,他可以修改讲稿8遍,再找一间无人的教室,独自试讲15遍,还用录音笔录音,回去一遍一遍地听;或者用DV录像,回去一遍一遍地看,找出语言、语调、表情或肢体动作上的漏洞。他将这种准备称之为“磨课”。从“磨课”的经历中,宋德发提炼出两个讲授观:一是讲课脱稿是一个最基本的要求而不是最高的要求;二是要想做到脱稿,反复试讲是最好的的选择,如果一个老师做到了试讲15遍,就算喝了刘德华的“忘情水”,也不会忘记讲稿了。

      当然,讲课能力的提升,除了独自揣摩,还需要自觉地学习他人。即是说,一个大学教师在讲台上要自信一点,在讲台下却要低调一些,即放低心态,也放下身段,向一切可以学习的人学习。宋德发与我们慷慨地分享了他学习他人,提升自己的三条“秘笈”。

      一是参加青年教师讲课比赛。2003年、2006年和2009年,他先后三次参加湘潭大学青年教师讲课比赛,分别获第三名、第二名和第一名。这就好比古代的侠士定期参加“武林大会”一样,能够通过与同行的切磋来发现自己的优势和不足。在参加讲课比赛的过程中,宋德发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同行,也逐渐在民间建立起一个重视教学、研究教学、热议教学的小圈子。

      二是借鉴和模仿讲课高手。有时候,独创比模仿难,但有时候,模仿却比独创难,比如说,我们每一次唱歌都是独创,但想模仿刘德华、张学友唱歌却模仿不了;我们每一次讲课都是独创,但想模仿易中天的讲课却模仿不了。虽然模仿不了,但在模仿的过程中,还是会有很多收获。工作以来,宋德发自觉而不是被迫地听了包括易中天、王立群、钱文忠、迈克尔•桑德尔以及他的诸多同行的课,不仅如此,听完课后,他还写诸如《迈克尔•桑德尔的三板斧》《王协舟:讲台上的林志炫》《孙丰国:讲台上的拿破仑》《王立新:讲台上的马三立》《候晟:女版易中天》等听课笔记,总结别人讲课的特点,再慢慢消化。出一本书就叫《听课笔记》,是宋德发下一步的听课和写作计划。

    主讲中国大学视频公开课留影.jpg

      (主讲中国大学视频公开课留影)

      三是向民间高手学习,包括向卖菜刀的学习语言表达。应该说,大学教师“深入”的能力和意识都还不错,但从讲课的角度看,“浅出”的能力和意识还有待提高。为了提升“浅出”的能力,宋德发开始有意地向民间高手们学习表达的技巧。在福建旅游时,他碰到了一个卖菜刀的小伙子,虽然明知道这些菜刀是三无产品,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花200块钱买了一把,只为了完整地听一听这个小伙子是如何卖菜刀的。他还用录音笔录下导游的解说、婚礼主持的主持词、消防队警官卖消防器材的演讲等等,回去整理、揣摩他们的语言表达技巧。他说,自己只差去搞传销的那里去卧底了。在他看来,搞传销的虽然可恨,却促使我们思考一个严肃的教学法问题:为什么他们可以让非常假的、非常丑的、非常有害的东西深入人心,而我们老师却不能让非常真的、非常美的、非常好的东西走进学生的内心?是不是我们的教学态度、教学方式和教学水平出了问题?

     把教学当作学术去研究

      大学里教学好的老师其实有很多,但仅仅教学好够不够呢?或许已经够了。但自称人生没有宏大目标的宋德发在教学上却没有满足于“教学好”,他还希望做一个教学专家。在他看来,要想从教学好的老师上升为教学专家,还应该做一项工作:把教学当作学术去研究。就像他在《大学的痛与梦》中所呼吁的那样:“教学研究也是科学研究”。在美国大学,教学研究,即“教学学术”早已经获得了与“专业学术”同等的地位,但在中国高校,它还仅仅是少数理论工作者在阐释的一个概念,广大的一线教师对它知之甚少,更不要说付诸实践了。应该说,自觉地将教学当作学术去研究,是宋德发不断提升教学水平的一个重要原因。那么他又是如何研究“教学学术”的呢?具体而言,从以下两个方面展开:

      一是研究“教什么”,即他教外国文学,就研究外国文学;教比较文学,就研究比较文学;教写作,就研究写作。这看似和传统的“专业研究”完全相同,但其实又有很大的差异。传统的“专业研究”在研究对象上,往往偏重于绝对的创新,这常常导致教什么却不研究什么,而“教学学术”的“专业研究”却将研究对象和教学内容统一起来,教什么就研究什么。比如说,宋德发的第一本专著《厄普代克中产阶级小说的宗教之维》就属于传统的专业研究,它的研究对象“厄普代克”非常新,但却不属于任何的教学内容。当他以“教学学术”的视野去做专业研究时,便开始围绕着日常教学内容去选题,相继出版了《19世纪欧洲作家笔下的拿破仑》和《做一个受欢迎的外国文学老师——西方文学的口语传承》两部专著,并且在《外国文学研究》《国外文学》《俄罗斯文艺》《中国比较文学》等期刊发表论文90余篇。而他正在撰写的专著《为幸福哭泣——西方文学中的生命哲学》所研究的对象和教学内容更是完全统一的。也就是说,“专业研究”可以“专”一些,但教学学术的“专业研究”因为带着普及的目标,所以可以“杂”一些,换言之,学者可以做专家,教师则最好做个杂家,而杂家和专家并不矛盾,因为杂家即多个领域的专家。

      二是研究“如何教”,即他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和心思去研究“大学教学法”。宋德发认为创造知识是一门艺术,传播知识也是一门艺术;“深入”是一门艺术,“浅出”也是一门艺术。一个大学老师如果缺乏“传播”和“浅出”的艺术,将无法保障教学效果。因此,从2008年开始,他开始系统地研究“传播”和“浅出”的学问,为此主持了教育学国家社科基金“大学教学名师研究”和湖南省教改课题“青年教师提高讲课能力的途径与方法研究”,还在《中国大学教学》《现代大学教育》《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当代教育论坛》《湖南教育》《教育与教学研究》《理工高教研究》《写作》《云梦学刊》等期刊上发表教学法论文30余篇,不仅主编了《文学名师谈教学》一书,还独著了《如何走上大学讲台——青年教师提高讲课能力的途径与方法研究》《大学的痛与梦》两部大学教学法专著。他的新书《大学的睡与醒》和《大学教学名师研究》也已经完稿,即将付梓。

      结 语

      应该说,如此投入、如此勤奋地研究如何搞好教学,在当今大学的一线教师中,是比较罕见和另类的。但在宋德发看来,他只不过做了一个老师应该做的事情:“一个老师重视教学并且研究教学,如果被视为不务正业,岂不是很奇怪?”让人宽慰的是,宋德发的教学水平和教学研究帮助他获得了更多学生的欣赏,也帮助他在事实存在的“教学界”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认可—— 比如他在2009年获得了湘潭大学青年教师讲课比赛一等奖和湖南省普通高校青年教师教学能手称号;他还在2014年主持了湘潭大学第二门国家精品视频公开课《故事中的人生——西方古典文学选讲》,并且成为这项“国字号”教学工程最年轻的主持人之一,同时,他还受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河北师范大学、浙江工业大学、西安建筑科技大学、湖南科技学院、湖南工程学院等高校的邀请,上示范课或者做教学学术的演讲40余场。

      人生就像写论文一样,选题也很重要。一个大学老师不顾自身的兴趣和条件,盲目地跟着体制走、跟着别人走,很可能会造成人生选题的重复。于是,天性喜欢教学也擅长教学的宋德发,希望自己的人生选一个“新”一点的题目。而在一个人人都重视科研的背景下,重返教师的身份和职责,重视教学和教学研究,恰恰就是一个独到的选择。一个大学老师选择教学为重后,或许过不上大富大贵、轰轰烈烈、出人头地的生活,但是,他也能从中找到价值感、荣誉感和存在感,重要的是,还能收获很多的自由和快乐。因此,用“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来描述宋德发的职业选择和人生方向,或许最恰当不过了。